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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闪过眼光若无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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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2-30 19:48: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傻庚
  

  傻庚

  ——浅吟低唱

  

  

  傻庚

    

  傻庚是表叔唯一的儿子,他已死了五年多了。

    

  对于这个傻哥的死,我没有太多的悲伤,只是在心底为年迈的表叔叹惜。表叔一生中最痛心的有两件事:一是五十年代在朝鲜战场上失去了一条腿;再就是在花甲之年又失去了唯一的儿子。表叔说起庚的死时,满怀悲怆地潸然泪下。

    

  傻庚出生于那个饥饿的年代。其本并不是傻子,一场大病之后,落下了这么一幅呆痴的模样:满头蓬乱的发,似乎永也洗不净的脸,不知冷热地终年穿着那身黑夹衣,又似乎总是见他背着粪箕立在街口。

    

  年幼时,庚在街上每见到年青的女子,总是追着人家,喊着“我吃妈(吃奶),我吃妈!”,表叔与表婶也因此不知向人家赔了多少不是,受了多大委屈。每于此时,表婶总是搂住庚的头伤心地哭。饥饿给庚留下了呆痴的病根,也留下了这幅永远吃不饱的馋相。

    

  庚大时,却长了一副好身板,有着一身的蛮劲。庚是个干活的好坯子,也极听家人的话,干起活来绝不藏力。邻人家中有活,也便喊道 :“庚,今天帮我拉土、拉粪吧,晚上管你好面馍、大肥肉吃个饱。”庚一声不吭地就干上了。一车土装的老高,拉起来却风一样地跑。有人说,这家伙,真像一头驴,脾气好时还挺好使的。

    

  但有一次,庚却毫不客气地挥起手中的粪铲,将一个家伙打倒在地。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那人正同一帮阻止白斑扩散的方法闲人瞎侃,远远地看见庚在街上遛哒,便招呼让他过来。庚过去时,那人便问:“傻X,你还吃妈么,回去问你姐有么?”那帮闲人便跟着哄笑起来。庚料定不是好话,便举起粪铲兜头打去,那家伙躲得虽疾,但腿上仍挨了重重一击,鲜血直流,众人过去拉住庚时,那家伙才从地上爬起,一瘸一瘸地逃脱。

    

  庚却由此落下了恶名。大人们每每叮嘱上学的小孩子不要靠近他,要远远地绕着他走。众人的误解和敌视终于酿就了一场悲剧。

    

  这天,庚像往常一样背着粪箕在街口转悠。恰逢小学放学,一群小学生叽叽喳喳地从校园飞出。其中有几个好事的挑动一些学生对庚大叫:“傻庚,吃妈!”庚被激怒了,狂跳着要捉人,众小一见此状便鸟散而去。惊慌之中,两个在桥头玩耍的孩子落入河中。庚慌了,大叫着奔过去跳入水中, 在奋力举上来一个孩子之后,本就不会水的傻子在河里扑腾了几下,便没了踪影……

    

  傻庚就就样走了。这个憨傻、呆痴的灵魂在飞短流长中随波而去。久之,谩言消失在时间的流里。只是,常让庚帮助拉土拉粪的三伯面对着满圈的粪土,时常独自念叨:傻子要在,就好了!

    

  可是,庚,你听见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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