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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29 05:45: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亲妈,等一等!”

  早春二月,乍暖还寒又逢阴雨。蒙蒙的街边柳树成行,从少年宫到天域花园,有那样一段长长的小路,要经过各色风味的饭馆,经过装饰典雅的蛋糕店,经过曲曲弯弯一眼看不到尽头的胡同。四岁的女儿一路跑来,背着和她的个头差不多高的琴盒,一会儿咚咚跑到妈妈前面,踩进草坪捡树叶,一会儿被妈妈落在了后面老远老远,也不急不慌地玩.路很滑,地上有冰雪,天上飘着如雾似烟的毛毛雨。女儿远远地喊妈妈等一等,嬉笑,玩闹,妈妈一边远远地喊女儿快一点,一边还在慢慢地往前走,故意不去回头。渐渐地女儿的喊声变大了,步子却越渐地停了下来,忽然的一声唤:“亲妈,我的亲妈!等等我!”妈妈倏然停步,回头去,女儿那一脸的开心,一脸的顽皮,连同她那亲昵调款地轻唤,妈妈终于等了下来。

  无论冬寒风雪,无论酷暑阴雨,这条路走起来有多么的漫长,女儿不知道,妈妈知道。常常在近午时分,饭菜的香气飘溢巷口,妈妈疲惫不堪了,女儿饥肠辘辘了。可是从未驻足,女儿常常一脸的馋相,妈妈只有笑话不断,逗引着她往前走。妈妈提包,女儿背琴,就这样相戏相伴地一路走来,一路欢笑一路故事,一路苦辣酸甜。就是那一天,学琴归来,女儿的鞋子湿透了,裤脚沾满了泥水,路上她摔了好几跤,屁股都是湿的。

  “妈妈,你坐吧!”

    

  周六的三路车,人多得就跟煮饺子,人挤人,人挨人。女儿牵着妈妈的手挤上车,妈妈取下女儿背上的琴,找一处稍稍宽松一点的地方让女儿站那儿,女儿却不肯,坚持自己拎琴,还特意挂在肩上。车子没动多一会儿,她就仰起小脸蛋儿:“妈妈,咱玩拍手歌,好吗?”妈妈难为情,不好意思在拥挤的车上旁若无人地跟个孩子似的玩。于是恳求,人太多,咱回家玩吧。女儿却一摆头,“好吧,那您就听歌吧。”只要不用妈妈做搭档,愿意唱就唱吧!“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真鲜艳,…….”女儿的脸笑咪咪地仰着,就像一朵花,在拥挤的车上,她的歌声竟有音响一样的穿透效果,妈妈急了,心里央求:乖女儿,别这样肆无忌惮好不好?却不知如何制止,在沉闷拥挤的车里,大人们都沉默地煎熬着,孩子却沉浸在歌唱的快乐里,身边有人笑,这孩子真可爱;有人无奈地摇头,这孩子真烦。妈妈开不了扣去打断女儿,难挨的拥挤,闷热与颠簸中,孩子和妈妈一起站着,一起挤着,却有着自己的世界,有着自己的快乐,也在把快乐传递给别的人。

  将到少年宫车站时,女儿的身后让出了一个空位,女儿使大劲儿地拉着妈妈的手,把妈妈从人堆里往出拉,“妈妈,你快来坐吧,累了吧!”妈妈推女儿坐,可是女儿一下子蹲了下去,没办法,妈妈跌坐在空位上,涨红了脸,女儿却笑了,“妈妈,没有我劲儿大了吧?”

    

  “妈妈,咱们走错路了!”

    

  “非典”刚刚过去,学琴不能再挤三路车,正值七月盛夏。妈妈就骑自行车带女儿去,半个多小时的路途有时候竟得走一个多小时。一路树阴,一路车水马龙,一路歌声不断。瞧瞧这母女俩,妈妈戴着大草帽,墨镜,女儿戴着小凉帽。车筐里满满当当:琴盒,乐谱教材,大瓶水。第一次骑车带女儿去学琴,兜里还装着路线图,数着过了两个环岛,过三次红绿灯,女儿帮着妈妈数,帮妈妈看路,最后终于看到“天域花园”的大牌子了,身后的女儿都要欢呼雀跃一大气,到了,到了!

  那一次出发晚了,时间很紧,妈妈猛猛地登车,汗水顺着胳膊流到车把上,可是就要到街口转弯的时候,离老师家就只有十几分钟的一小段了,猛听得一声“砰---”,车就一下子滞住了,连人带车险些栽倒。妈妈牵起女儿的手,推车奔跑到街边,停好了车,就去拦出租车,女儿却一个劲儿地喊,“不打的,不打的,走一会儿就到了。”这回妈妈很坚决,不行,要迟到了。

  慢慢地,妈妈女儿都喜欢上了这种郊游似的学习路程,比起坐公交车来,那感觉好极了。回家的路,妈妈和女儿唱着新学的曲子,一路歌声,一路欢笑,那首<<歌声飞到北京去〉〉唱在夕阳西下返家的路上,清风习习,晚霞染红了路两边浓郁的杨树,女儿随着妈妈的节奏唱得别提有多带劲儿!一路凯旋而归!

  有时妈妈女儿的故事,讲了一路都不够,从书到电视,再到妈妈小时候,女儿一个,妈妈一个。好像是讲到了爱迪生小时候学母鸡孵鸡蛋的故事吧,兴奋的女儿又是笑又是问,妈妈放不下这个话题去谈别的,只好任凭女儿刨根问底。忽然女儿轻拍妈妈后背,“妈妈,咱们走错路了!”啊?妈妈猛地仰头看前面,可不是,这都到哪了,早就北京中医皮肤病医院过该转弯的街口了。

    

  “ 妈妈,你好些了吗?”

    

  女儿三岁那年,一日和一位钢琴老师闲聊中,女儿跑来,妈妈顺口说,您能带她学钢琴吗,老师含笑应允,却不料膝前的女儿一本正经地说:妈妈,我这么小弹不了钢琴,钢琴多大呀,我只想学小提琴!妈妈当即晕倒,她什么时候说起过小提琴哪!但女儿的心思很执著,为了不给孩子成长记忆留下遗憾,妈妈决定带她去学。拜师的路一波三折,第一次去见的老师说,孩子太小,等等吧,到六岁了再学最好。那天女儿脸上的失望叫妈妈不知所措,妈妈甚至拉着她悄悄到舞蹈房门口去看,企盼女儿能改变心意,学了舞蹈多简单!可是女儿不为所动,依然絮絮叨叨:妈妈,那我就等六岁再学,您不会忘了吧。那一天妈妈的心意里有一种轻轻的柔柔的感情,怜爱地不愿再去看女儿的脸,只是牵着她的手来到商场的乐器部,懵懵懂懂地为她挑选了一把小提琴,八分之一琴,好小啊!那一天女儿背着小提琴回家的样子,一辈子定格在妈妈的记忆里,她眼里的光彩让妈妈幸福地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一辈子想起来都温暖的事情。

  找老师找到一个月的时候,遇到现在的这位老师,她在捏了捏女儿的手之后说,可以学。从那一天女儿和妈妈踏上了学琴之路。

  女儿从未厌倦,但练琴的经历仍然苦辣酸甜一言难尽。最初,要在琴头绑上根绳儿,再绕过女儿的脖子,这样才能把琴架在下颌处,左手托平,右手握弓,标准的姿势要坚持十几分钟,妈妈会有意地打开电视,让她入迷地看,忘了枯燥,忘了僵硬与酸疼。妈妈总会笑问女儿:”累吗?累了,咱就歇一会儿.”妈妈也时不时地和女儿合奏几曲,妈妈还时常拿着她那根毛衣针挥舞指挥,哼着节奏,一起学琴的同伴们一个一个地放弃了,解脱了,遇到女儿脸的不开心的时候妈妈也问女儿:”还想学吗?如果后悔了咱们就不必硬撑着.”哪怕是女儿正烦的时候,正流泪的时候,只要一听到这话,她马上就会挺起胸脯,挤出笑容象模象样地拉起琴,一会儿就欢快了.到现在时间一点一点地变长了,曲子一个一个地变多了,妈妈的要求也一丝不苟地变严了,不能快,拿弓走弓要有样子,按弦的手指标准,该升该降绝对不能马虎,…….那么多那么多的要求,让一向随意又毛草的女儿吃不消了,不耐烦了,可是无论怎样,妈妈总是变了花样地带女儿练,不求量只求质,只要效果好哪怕早上练一会儿,晚上练一会儿,但一定要高高兴兴地练,今天的琴拉得棒,情绪高,妈妈会和女儿痛痛快快地玩,扑克,下棋,猜谜语随便挑.女儿从妈妈的话里明白了,音乐是让人轻松,享受的,决不是受罪,更不是惩罚!

  那一次妈妈高烧,卧床几天,女儿送到了大姨家,可是每天都会自己回来拉琴,妈妈躺在床上,女儿就把琴架搬到妈妈的床边,那样恬静地那样陶醉地拉起新学的乐曲,不用妈妈指点走弓,不用妈妈提醒指位,女儿做得认真又投入.拉完新曲子,女儿还要即兴给妈妈表演自己的创作曲,<<美丽的早晨>>,<<小鸡唧唧>>…….活灵又活现,悦耳又动听!曲终乐了,女儿趴在妈妈的床头,那样动情地问妈妈:”妈妈,你好些了吗?”妈妈的病弱掩饰不住内心的感动,如果哪一天耳边少了女儿悠扬的琴声,生活会不会少了光彩,会不会少了那样一份不寻常的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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